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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ll be with the world
9/12/2009

厨房的社会主义

我来到瑞典后搬过一次家,从一个带独立厨房独立卫生间的apartment(公寓)搬到了一个带独立卫生间,但和别人公用厨房的corridor。corridor的中文意思其实是走道,通道。所以我们除了自己的屋子,其余的空间都是共用的了。

一进门,往前走,你会看到两边并排着一个一个的门,这就是我们的屋子,走到头,便是我们corridor的厨房。厨房大概是我们屋子的两倍大小,一 个开间顺着墙壁是一圈柜子,水盆,灶台。灶台是两个由四个灶眼组成的,与烤箱成为一体。柜子其中一些是用来放各种厨房用具的公共柜子,另一些是用来摆放每 个人的私人用品的,比如调料。柜子的一角还放着两个微波炉和一个录音机。一个操作台被综上所述的家具围在屋子的中间,操作台下是冰柜,每个人被分给一个抽 屉,用来冷藏自己的食品。另一个开间的侧面是一个很高大的冰箱,与冰柜的分工相同。其他的地方便摆放着一个大餐桌,几把餐椅,一个大沙发,一个茶几,一个 放满了各种玩具的柜子和一个电视。

每个学期的开始,我们每人都会交50到100kr用于公共环境的维护,比如餐具的更新,清洁用品的购买等都是出自大家交的钱。每周轮流两间房子的人打扫公共空间的卫生,其中包括每天将大家洗干净晾干后的餐具放回柜子,周日彻底打扫一遍厨房和走道。

这样的程序,在没有外人的监督和管理的情况下,毫无障碍的进行着。这就是被我称为的厨房里的社会主义。

的确,听上去这样的厨房要比很多地方的学生公寓的厨房都丰盈的多。不论做什么吃,不论举行什么样的活动,几乎都不会因为设备的问题而受到限制。然 而,所有的设备,其实也都是出自同学们每个学期所交的50到100kr的贡献,钱虽不多,但世世代代传承下来,却给每个人都带来了方便。打开柜子,大把大 把的刀叉,一排一排亮晶晶的玻璃杯瓷杯,一层一层大大小小的锅,面包机,咖啡机,打蛋器等等等等。没有人会将这些东西偷偷摸摸的据为己有,而是细心地维护 着它们,让自己和corridor的朋友们都能随时方便的使用。

每次看到这个可爱的厨房,其实在我心中,corridor的每个朋友的形象都变得高大了。而这样的高大的形象,并不是谁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东西,并不是我们身处在多么丰盈的一个环境中,而是corridor的每个人怀揣着的一颗责任心。

虽然责任心这个词听上去微不足道,但让我们扪心自问的想一想,有几个人能够在对待私有财产以外的财产面前,同样有一颗责任心呢?至少我刚刚开始学。 因为我知道曾经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四个人或者六个人的宿舍里,每个人除了管好自己的床和桌子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都脏乱的下不去脚,这样的情况一定与责 任心无缘了。

其实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小到一个宿舍一个厨房,大到一个城市一个国家,当每个人都有责任心来维护大家的生活的时候,一定没有人再去抱怨什么了。于是当我们在抱怨的时候,其实抱怨的正是自己。

8/30/2009

北欧版受伤

事情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2009年8月28日,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新来的室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市中心转转,顺便她想办张电话卡。介于我的确经常在家呆着不见天日,于是很 开心的答应了,因为每次出去走走,回来心情都会好的。于是就和她出了门,先去系里还了书,然后就往市中心走去,一路走,我一路向室友介绍这是LTH,这是 地理系,还特地的介绍了一下学校医院的位置,最后来到了IHO。

一切都很顺利,都很顺利,直到出IHO的门的时候,我推开一道大门,让室友先走,回头的时候看到另一个人紧跟着我们,于是我就稍等了一下,为他推着门,直到他也走出来,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他跟我跟得太紧,以至于出第二道门的时候,他踩到了我的鞋,我的鞋戏剧般的从我的脚上脱离开,还被我远远地甩到了前面的一层台阶上。

是觉得太糗,鞋被踩飞老远?还是有魔鬼附身?我急忙单脚跳着去够我的鞋,却忘了脚下的台阶。于是脚就在两个台阶的中间落了地,至于具体动作无法剖析了,只是觉得疼的呼吸有点困难,“坐一下坐一下”我跟室友说,在呼吸困难的那几秒钟,眼前也有点发蒙了,只能停下来休息。

可是,可是脚踝处越坐越涨,再撩起裤子看时,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再坐会,再坐一下。”室友是出来办事的,我心里真不想耽误人家的时间,可是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一直觉得不是疼痛的忍受不了了,就出了个主意说先找个吃饭的地方一边吃饭一边休息。室友就搀扶着我一点一点的挪到了一家中餐馆。

可是,可是等到吃完饭,这只受伤的脚就彻底的不能受力了。室友搀扶着我的时候,也感觉到我几乎在把很大的力都压在她手上。于是我决定在餐馆门口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来,等她办完事,再一起回家。

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这么疼过。上医院吧?我却还不了解瑞典医院的看病流程。打了一圈电话给朋友们,大家也都不了解医院的看病制度,与其说是看病制 度,倒不如说是医疗保险制度。突然想起了已经在这里居住八年的一个姐姐,于是电话打给了她。幸运的是打电话的时候,她离我所处的位置不远,便决定过来看看 我了。

等待是很可怕的事情,即使从前也等待过各种各样的场景,却没想到在疼痛的时候,在感觉到越坐越冷的时候,在一片阴云飘过头顶已经开始微微下雨的时 候,在周围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正常的运转,我却变成了唯一的一个停滞的时候,等待就可以将一秒钟都拉的很长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只好像见到亲人一样,稍稍的抹了把眼泪。姐姐看我完全无法动弹的样子,直接就打电话叫来了一辆急救车。这是 室友也回来了。急救人员帮我包好了受伤的脚,把我扶上了急救床,推进了急救车。虽然没有呜哇呜哇的声音,但我躺在车里,看着车顶上吊着的各种管子,觉得自 己这次真够气派了。

到了医院,我被抬下了急救车,依然躺在急救床上推进了一道大门,换到了另一个床上,推到了挂号室前的最后一道关卡。那里的护士过来跟我握手,介绍自 己的名字,然后往我耳朵里插了一个什么东西,测了体温,又往手指头上夹了一个什么东西,量了血压。问走了我的人口号,然后就把我折腾到轮椅上,推进了挂号 后面的候诊室,等待医生了。

于是见了医生,医生说看我脚肿的情况,很难判断是不是骨头受伤,需要拍片子。于是各个角度扭转着拍了片子,于是在漫长的等待后,医生和一个护士来告 诉我说骨头没事,但需要静养。不疼了之后需要锻炼走路,但不能给脚全部的压力,于是最好买一副拐杖支撑。我的室友就帮我去交了拐杖的钱,医生又用绷带给我 固定了脚,看病的过程就算结束了。

我们本来计划着先用轮椅把我推到车站,然后再坐车回家,可是发现一路上也没有哪个地方说必须要把轮椅交还,于是室友就一路把我从医院推回了家。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下午六点了。

这是一篇流水账式的记录,但让我从中感受到了三点,也许这个看起来比事情本身更加重要:

1 也许看完这篇文章大家会想,这阵容的看病还在国外,得花多少钱啊!事实上,我一共只花费了买拐杖的一百块钱。因为我在这里要连续呆两年,就成为了这里暂时 居住的居民,拥有自己独立的人口号。虽然这个号码看上去不起眼,但有了它,我就享受了医疗保险,于是挂号,看病,拍片子全部都免费了。另外,连在这边上瑞 典语的学习课程,也都是免费的了。

2 就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我从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变成了一个临时残疾人,除了站着和坐着在视角高度上不同之外,我从医院回家的行走路线也发生了变化。但一路上的无障碍通道的确是令我这个小残畅通无阻。看来不当一把小残是体会不到小残在瑞典的幸福的。

3 总结性语言:这就是我见识的另一个北欧层面。

8/13/2009

永不浪漫是艺术

来到巴黎,最最匆忙,也要跑去那些艺术博物馆走上一遭。

早在大学的时候,就听在巴黎学建筑的朋友说巴黎每天都会有大大小小的上百个博物馆是免费开放的。那时候我便啧啧的感慨在那样的环境下学习建筑或者艺 术,还能不成才么?当然,这样的艺术熏陶也一定是需要在这个城市久住,慢慢的去感受,品味学习的。于是,整个巴黎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博物馆,成为了艺术家们 学习的天堂。罗丹,毕加索,梵高,达利等等一大批的有天赋的青年,被巴黎一点拨,便都悟到了艺术的性情,成为了艺术界的先锋。中国现代艺术也不得不说是受 到巴黎这片艺术圣土的影响。徐悲鸿,潘玉良等中国美术界的大人物,曾经都是频频穿梭于卢浮宫等处,他们的灵感,他们的画技,一定都是在忘我的临摹着大师们 的作品中酝酿出来的。

都说艺术家浪漫,都说有艺术的地方会充满浪漫。然而,谁又了解在被大众所能看到的人性的光辉的外表下,其实往往都隐藏着一把苦涩的辛酸泪。于是,也 许在我们了解了艺术之后,在体会到了艺术家们的心灵的时候,在我们也因为感动而泪流满面的时候,浪漫这个词就显得过于轻浮,过于承受不起了。

卢浮宫,多少人曾以它为背景来记录自己的浪漫之旅的建筑,是在法国大革命时期,政府决定收归所有的王室收藏集中于此,才使得这里第一次成为了艺术的 盛宴。然而再往前追溯,弗朗索瓦一世时期,法国国王开始他们的艺术收藏史的时候,这其中又省去了多少因金钱的交易,地位的显赫而带来的好处呢?好在不论军 队如何征战,皇室如何的更替,人们如何的褒贬,这些艺术品还都被完好的保存,并在这些一秒一秒流逝过去的时间中,又留下的更多更丰富的背景故事。

也许说到这里,你也开始赞同我了,你也不再认为,哪怕不再那么肯定艺术是浪漫的了。

我不清楚在卢浮宫里,在奥赛美术馆中,在罗丹艺术馆里,那些每日成千上万的游客中,有多少人曾经经历过艺术创作。即使没经历过,也都曾经或多或少的 听过艺术家们关于创作,关于生活的各种真真假假的故事吧。你一定听说过梵高的痴狂,他的善良,他在绘画中表达的希望,却又在现实中矛盾着挣扎着,最终结束 了自己的生命。你一定听说过自由的米开朗基罗,一辈子只能一个轭换上另一个轭,重新更换主人,教皇们用各种古怪捉弄他的才华的故事,当西斯廷教堂整个作品 完成时,37岁的米开朗基罗已劳累得像个老人了。由于长期仰视,头和眼长久不能低下,连读信都要举到头顶。你也一定听说过人们在高迪死后的他的圣家族教堂 的工作室中找到的他为了极度接近人们的痛苦而注下的一具婴儿的死尸模型。于是,我从不认为艺术家的才华是浪漫,他们的才华是真实,是终于自己的真实,是终 于世界的真实。他们的作品打动我们的,正是那些平常人不可及也或不敢及的真实的程度。

正如法国作家罗曼罗兰在《米开朗基罗传》的序言中写道:“我没有给那些高不可攀的英雄们建立纪念碑。我憎恨理想主义,因为它胆怯地回避生活上的痛苦 和精神上的弱点。然而,太容易受一些花言巧语蒙骗的人民应该牢记:有关英雄主义的一切谎言是由于胆怯而产生的!英雄主义就是看到世界的本来面貌,热爱这个 世界。”

其实艺术本身就是一株悬崖岩石中钻出来的小花,不绚烂,却因为她顽强的生命力而被人仰望。而这些艺术家们,就是在各种不同形态的悬崖峭壁间攀爬的勇者,即便有一万条路被阻挡,他们也能看到生活的希望,也能再寻找出哪怕艰难,但依然通达的存在。

也许这不是永恒的尺规,但当我们评价着即将诞生的艺术的时候,那些因为轻松而喜气洋洋的状态的艺术作品,在没有诞生之前就已经被预见而被彻底的打入了无价值的冷宫。

也许这不是永恒的尺规,但当我们再一次走进真正的艺术的时候,一幅画已不止是一幅画,一个雕塑也不止是一个雕塑,而是一个个鲜活的勇敢的人在面对恐惧时候的惊奇的表达。

艺术,这个巴黎不浪漫。

这个巴黎不浪漫(序)

09年的7月2日到6日,我带着爸妈利用短短的四天时间,感受了巴黎。即使深知四天对于感受一个城市,尤其是这样丰富的一个城市是远远不够的,但对 于自己一步一步的丈量过的城市,还是会有自己的理解了。于是记录是必要的。将惊喜,顿悟,恐慌,慰藉,疲惫及所有的感受混杂其中,为这个本不浪漫却一直被 誉为浪漫之都的城市记录属于我的故事。

日程安排(地点因拜访的时间先后排序)

09年07月02日:由哥本哈根机场启程至巴黎Orly机场

09年07月03日:卢浮宫,巴黎圣母院,蓬皮杜艺术中心,香榭丽舍大街,凯旋门

09年07月04日:先贤祠,卢森堡公园,奥赛美术馆,罗丹艺术馆,荣军院,埃菲尔铁塔

09年07月05日:圣心大教堂,拉维莱特公园,新凯旋门,协和广场,玛大肋纳教堂,巴黎歌剧院,品尝红酒牛排及蜗牛

09年07月06日:巴士底广场,孚日广场,毕加索博物馆,随后飞至罗马

住宿:02-04日住1区的一套老式公寓,两室一厅,独立卫生间与厨房,大房间有两张单人床,小房间一张小双人床;

05日因该华人旅馆人员安排不开,就把我们安放到7区的一套新式住宅,独立卫生间和厨房,一间大卧室内摆放一张双人床与一张单人床。

交通:买了四次回次票。

门票:两天有效的博物馆通票,用于前两日。

8/10/2009

飞向巴黎时

这是我第一次带着爹娘在欧洲出行,出行前躲不过的紧张和担忧。虽然我也曾经自己在哥本哈根机场熬过一个通宵,自己在伦敦这个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探索过 将近一个礼拜,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自己坐飞机来往于几个欧洲城市,但当我带领既需要尊敬又需要耐心还需要责任的爹娘一起在欧洲这块土地上一同征战15天的时 候,到底会有如何不可想象的困难等待着我呢?

我心里敲着小鼓,还是一本正经的在自己屋里的墙上挂起了15日欧洲游的大计划,把两位老同志招呼到不许喧哗,并人手一本一笔的程度,两个人还真的就 煞有介事的参与到我的计划中来了。“我们的第一站是巴黎,将于明晚也就是7月2日晚19点乘坐挪威航空公司的航班飞往巴黎……”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收拾好了行装,在飞机起飞前三个多小时的时候,拉箱子的声音和清点贵重物品的讨论声随着一个开门声回荡在我宿舍的楼道中,又以一个关门声终止了。

刚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坐公车到火车站,老妈就开始进入状态,拿出了相机,噼噼啪啪的照下了我们的启程之状,然后什么姿态坐在火车上,什么机器check-in的,推着什么行李车去候机,都被这位大功臣记录下来了。

随后得知飞机晚点一个小时,其实之前的火车就晚点,其实之后的所有飞机和所有火车都晚点,真是撞到晚点神了。

于是20点飞机磨磨唧唧的终于起飞了,本以为至少能收到一份送来的饼干和果汁,结果发现全都是另外花钱的。那就只好就着别人吃喝的香味迷糊一下了。 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的时候,机组人员说飞机就要降落了。坐在窗口的爹开始兴奋地说他看到了巴黎,慢慢地,飞机开始下行,从对外界完全俯视的状态渐渐转入了斜 视而后是平视。“平安啊,好事。”在飞机还有两秒钟就应该接触地面的时候,我心里念叨了一下,可在飞机还有一秒钟就应该接触地面的时候,突然感觉被两个油 门又带上了天空。

“劫机了?这个穷酸飞机能劫到啥?”我想。

“飞去哪个小破岛?也不错,计划之外的旅行。”我想。

“已经脱离航线了吧?会跟别的正常轨道飞行的飞机装上吧?”我想。

“完了完了,担心还真不多余啊。”我想。

“这正是所谓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我想。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跟着爹娘一起,也无憾了!”我还在想着,突然。

突然,突然广播里解释了两个油门的原因,是因为感觉降落的时候飞机前方有个什么东西,所以没敢落地。但是机舱里还是出奇的宁静。有的人在闭目养神,有的人在看窗外,有的人在看书,有的人在愣神,只有我在看别人。

爹说飞机已经在他认定的巴黎上空盘旋了三圈了。

飞机又开始下行,从对外界完全俯视的状态又渐渐转入了斜视而后是平视。在飞机还有两秒钟就要接触地面的时候,我一直念叨着“Come on! Come on!”。在飞机还有一秒钟就要接触地面的时候,我一直念叨着“Come on! Come on!”。终于,终于啊,飞机接触地面了。我吹了口气。这么一吹,坐在我前面的人笑了,他前面的人也笑了,飞机里的人都笑了。机舱里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 声。

“原来大家都是装镇静啊!真是的。”我想。

下飞机的时候,我的腿在还抖。上了通向地铁的大巴的时候,我的腿开始不抖了。在地铁买票的时候,我已经必须投入到熟悉地铁的状态中,忘记抖腿了。

然后在Etienne Marcel地铁口等人来接,把我们带到了我们住的地方,我的腿终于不想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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